時間很快便到了第三日,,是時候動身出發(fā)去慶州了,。而延州城里的積雪,也早已化去了大半,??諝庵袕浡鴿B人的寒意,,不過,這一切都無法冷卻蕭和心中的興奮,。畢竟帶領一營五百人前往數百里外的慶州,,可是他未來帶領千軍萬馬馳騁疆場的開端呀。
顧不得寒冷,,蕭和早早地便已經收拾停當,。除了一些自己日常的用品,蕭和似乎也沒什么東西好拿,。而這兩日對于那本《武經總要》的細細研讀,,讓蕭和對于這次慶州換防所需要的行軍宿營、通信偵察有了一定的了解,,不再是兩眼一抹黑了,。于是,在大隊人馬出發(fā)前,,他早已經喚來了此次行動的前軍都頭,,吩咐他細細查看沿途地形,順便安排一下今晚這一營人馬的落腳點,。畢竟在自己家里行軍,,一般是不用住在帳篷里的。
辰時初刻已到,,除了早于全營人馬一個時辰出發(fā)的前軍一百人外,,其余的四百人已經準備完畢。蕭和騎上馬背,,正準備出發(fā)的時候,,只見李渭此刻正站在大營門口,似乎是前來送行的,。只不過,,他并未身作官服,顯然是以私人的名義前來,。蕭和連忙下馬,小跑著來到了他的面前,。
“二郎,,此去慶州不易,,多多珍重!”李渭一改平常笑臉盈盈的模樣,,十分嚴肅的對蕭和說道,。
“李大人放心,我會多加留意的,?!笔捄凸傲斯笆郑瑢χ钗嘉⑽⒕瞎?。隨后便回到營中,,騎上馬,帶著一營的人馬出得延州南門,。直到這時,,他都未看到心中的那個人出現(xiàn)。
“或許,,她是不想見到二人分別的樣子吧,。”蕭和回頭看了一眼高大的延州南門,,喃喃道,。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郭蓉蓉,,正在南門的城門樓子里的一處角落里,,偷偷的望著蕭和那漸行漸遠的背影,獨自一人看著左手手腕上的鐲子暗自出神······
路上,,蕭和開始盤算起如何打發(fā)這段很長的行軍之路了,。慶州在延州西南方向差不多三百里,走得快的話也得幾乎半個月才能到,。這一路,,蕭和除了繼續(xù)捧著那本《武經總要》學習理論知識外,也經常向軍中的幾個都頭討教,。其中,,柴福已經升任了中軍都頭,自然,,同他的交談也最多,。而其他幾個見蕭和一點架子也沒有,而且絲毫不以向他們這些底層軍官請教為恥,。便也十分樂意提點一些他們的經驗,。于是,蕭和也學的很快。
而就在他們日行三四十里趕往慶州之時,,西夏方面卻傳來了一個讓整個朝廷都十分震驚的消息,。李元昊,這個大宋朝廷冊封的定難軍節(jié)度使,,終于掃清了國內的一切反對勢力,,正式稱帝了!這一刻,,身在延州城的知州范雍,,手中正捧著李元昊親自寫給大宋皇帝的上表,內容自然是要求宋廷承認他稱帝的合法性問題,。與此同時,,李渭與郭勸二人此刻也圍在一起,皺著眉頭看著這份挑釁意味十足的表文,,各自沉默不語,。
“兩位如何看待李元昊的這份上表?”半晌,,范雍首先打破了沉默,,滿臉沉郁的問道。
“看來,,李元昊還是按耐不住了,,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僭越稱帝!”郭勸頗為無奈的搖了搖頭道,。本來,,郭勸還以為山遇惟亮在延州城待的那一段日子足以讓李元昊有所忌憚,卻想不到事情的發(fā)展還是大大出乎了他的預料,。
“眼下,,只怕宋夏之間的大戰(zhàn),要一觸即發(fā)了,!延州城恐怕得早作打算才是,。”李渭不愧是身在軍中,,一下子便看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于是三人商議之下,決定馬上將這份西夏方面的上表遞入京城,,同時請示朝廷立刻增兵邊地,,以便早作準備。就這樣,,這份改變宋夏之間多年微妙平衡的上表,,被延州城派出的六百里加急,很快就送到了大宋官家的手中。早些時候,,他剛剛對延州方面上報的通判周堅倒賣軍資軍械,、泄露朝廷機密的事情做出了處理。現(xiàn)在又來了一份延州方面的緊急軍情,,自然讓他有些詫異。
“這延州城近日為何如此多事,?”官家趙禎無奈的說道,。但隨著他的目光掃過李元昊的上表,頓時,,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便出現(xiàn)在了他年輕而又疲憊的臉上。
“哼,!”趙禎突然將手中的這份表文扔了出去,,將身邊服侍的太監(jiān)宮女嚇了一跳。自從他榮登大寶以來,,還沒見過他發(fā)這么大的脾氣呢,。
“來人,喚兩位相公前來,!”趙禎臉色有些陰晴不定的吩咐道,。太監(jiān)們不敢怠慢,連忙下去將陳堯佐,、王隨兩個宰相,。趙禎耐著性子等候了好半天,這兩位年過六旬的宰相這才邁著緩慢的步子來到了趙禎所在的垂拱殿,。
“陛下召見臣等,,不知是不是為了西夏李元昊稱帝之事?”在宋代,,一般情況下臣子是不用對著皇帝行叩拜大禮的,。所以兩位宰相沒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便將問題擺了出來,。
“不錯,!李元昊如此悖逆人臣之道,僭越帝位,,二位相公不知有何對策,?”眼見臣下已然知曉,心中稍定道,。在他看來,,眼下除了出兵西夏,已經沒有任何別的出路了。
見到一向溫良謙恭的年輕皇帝語氣之中透著陣陣怒氣,,兩位相公心中如何不知他此時的真實想法,。只不過,他們卻不得不要給這位年輕的皇帝潑一潑冷水了,。只見年齡稍長的陳堯佐顫顫巍巍的立于階下,,拱手道:“陛下,臣等在接到這份表文后,,便開始籌劃應對之策,。首先,李元昊擅僭帝位是大罪,,請陛下蠲奪朝廷賜予此亂臣賊子的一切封號,。其次,令延邊各路加緊戰(zhàn)備,,以防西夏來犯,。最后,關閉與西夏方面互市的榷場,?!闭f完這些,陳堯佐這才緩緩坐下,。
“嗯,,這些朕自然是要做的?!壁w禎聽完他的話,,心中不免失望。如此條陳其實就是應對一般反叛諸藩的通行做法,。但是面對在西北虎視眈眈的李元昊,,趙禎更想做的是自己的祖父太宗皇帝與父親真宗皇帝都沒有做成的事情。那便是以李元昊稱帝為由出師伐夏,,徹底解決西夏邊患,。然而,殘酷的現(xiàn)實,,還是讓他不敢透露出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
面對此時朝堂之上彌漫著的沉沉暮氣,年輕的皇帝似乎也十分無力,。自從劉太后死后,,真正掌握大權的趙禎早已見識過朝中百官的厲害。自己親政之初,,幾位宰相見自己事事過問,,乾綱獨斷,。便授意百官人人言事。致使銀臺司每日的奏章從一二百份瘋漲到了一千多份,。直到自己累垮了,,這才明白眼下朝堂的情況。
“陛下,,延州原知州郭勸與鄜延路兵馬鈴轄李渭,,未能及時勘破李元昊的狼子野心,實在是有負皇恩,。需要施以懲處方可警醒百官,。”一旁的王隨說道,。
“嗯,就照二位相公的意思辦吧,?!壁w禎面無表情的說道,便打發(fā)二人出了垂拱殿,。當二人邁著蹣跚的步伐離開之后,,從身后的大殿之中,分明傳來一聲輕嘆,。而在此時,,正在前往慶州的蕭和,此時也已經走完了數百里的路程,,這一日正午時分,,他帶著一營軍士,來到了慶州城中,。一入城中,,蕭和便將隨身攜帶的李渭和范雍所寫的兩份推薦信讓人遞交給了這慶州的最高長官,鄜延環(huán)慶副都部署劉平,。誰知道等了差不多兩個時辰,,這位劉大人還是絲毫沒有要見自己的意思。
如此遭遇,,倒是讓蕭和有些意想不到,。正當他在營中的幾個都頭的協(xié)助下安排好了一營軍士們在城中的落腳地時,只見劉平府中的一個小校前來蕭和等人落腳的營中,,將那兩封推薦信原封不動的還給了蕭和,。
“我家大人說了,他現(xiàn)在沒有空閑來安排你們,。西夏李元昊僭居帝位,,此刻邊關的情形已經十分危急,。吩咐小人明日將你們帶到城中的輜重營里,說大軍必須做好準備,,而現(xiàn)下輜重營缺人缺的厲害,。明日辰時初刻,小人再來,?!闭f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蕭和他們所在的軍營,。
“哼,!一來慶州便打發(fā)我們去干馬夫挑夫的活,真真是豈有此理,!”見那名小校揚長而去的模樣,,柴福不禁啐了一口道。蕭和自然也是頗為無奈,,原本還指望能見一見這個鄜延環(huán)慶副都部署大人呢,,誰曾想一到人家的地盤便吃了一個閉門羹??磥?,李渭和范雍的那兩封推薦信也沒有想象的那么有用嘛。
然而,,蕭和不知道的是,,他并未謀面的那位鄜延環(huán)慶副都部署大人,劉平,,此刻正在不遠處的城樓之上俯瞰這他們這一營的人馬,。這時候,只見方才那名前去傳話的小校,,恭恭敬敬的站在他的旁邊,。
“大人,小人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對蕭指揮使說了明日將他們領往輜重營的事了,。”小校拱了拱手,,微微欠身道,。
“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劉平頭也不回的說道。望著蕭和那一營人馬忙碌的模樣,,狡黠一笑道:“能讓李師望與范伯純看重的年輕人,,我倒要看看是不是徒有虛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