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見龐籍不再理會跪在地上為劉平鳴冤的蕭和,,心中便有了一絲不快:好大的架子,!不過,,蕭和也不得不承認,,也只有這樣不被自己情緒所左右的人,,才能撥云見日,,還死在城外山川口大戰(zhàn)下的軍士們一個公道,。
“既然你如此托大,那就讓我看看你這位名臣究竟有多大的能耐吧,!”蕭和拉起跪在地上的柴福,,心中暗道。而徑直前往州衙的龐籍,,卻并未停留,,也顧不得旅途辛勞,便吩咐稍事片刻就前往延州軍營之中,。與此同時,,蕭和與柴福二人已經(jīng)回到了營中。
“二郎,,你覺得這位新來的龐大人能讓黃德和俯首認罪嗎,?”柴福低聲問道。因為他看到,,方才蕭和似乎對這位新來的延州知州大人有著一絲不屑,。不過他卻并不知道,那只是蕭和有些不爽他對自己的態(tài)度罷了,。
“別的不知道,,單就他敢在如今的情勢下只身前來延州,便可知此人乃是一個剛正不阿,,不畏艱難的角色,。劉大人的冤情,恐怕還真的得靠他,!”蕭和明白,,劉平的冤情其實并不難解,只是現(xiàn)在負責審查此事的官員擔憂的太多,,前怕狼后怕虎的,,才造成現(xiàn)在的局面。一旦出現(xiàn)一個誰的面子都不給,、也不接受任何人求情的主審官,,這樣的冤案恐怕早已水落石出。
而這個龐籍,,看上去便是這樣一個人,。
正思索著,蕭和與柴福二人便看到此時正有兩個身影走進了輜重營的范圍之內(nèi),。一個是狄青,,而另一個,正是龐籍,。
“二郎,,快出來,!”狄青一進來,便大聲喚道,。蕭和便有些疑惑的走了出來,。龐籍一見之下,頓時有些意外,。
“原來替漢臣想出那個分而治之法子的少年,,便是今日在老夫駕前擋駕的愣小子呀!”龐籍見到蕭和頗為意外,,不過卻是非常高興的樣子,。
“大人海涵,,末將失禮沖撞,,實在是迫不得已?!笔捄椭坏霉笆值?,心中卻是更加好奇為何龐籍會在此時出現(xiàn)在軍營之中,還有狄青陪著他一同前來,。便開口道:“狄大哥與龐大人一同前來,,不知所為何事?”此問一出,,狄青與龐籍二人臉上的笑容一下子便消失了,。半晌,狄青這才說道:“我與龐大人還是先進帳中再細細道來吧,?!?p> 于是三人便來到了輜重營的一處軍帳之中。坐定之后,,龐籍便開口問道:“蕭指使,,聽聞你是從三川口戰(zhàn)場上死里逃生的,老夫想要知曉你是如何脫離險境的,,還有便是劉平將軍與石元孫將軍究竟生死如何,?”蕭和深吸一口氣,便將那一日大戰(zhàn)的情形以及最后劉平等人被俘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一旁的狄青,也是第一次聽到如此詳細的內(nèi)情,,心中定然也是激蕩不已,。
“看來官家的擔憂是對的,三川口大戰(zhàn)我大宋慘敗果然另有隱情,!”龐籍咬著牙,,一字一句的說道,。接著,他正色道:“眼下黃德和臨陣脫逃的證據(jù)只有當日在場的軍士們知情,,雖然蕭指使同漢臣二人用計讓他們吐露出實情,,但是要定黃德和的罪,恐怕還得他親自承認才是,?!?p> 的確,黃德和認罪,,是最好的結(jié)果,,而之前范雍嘗試了那么多次也沒有成功,這一次會有機會嗎,?
“龐大人若是想讓黃德和俯首認罪,,我倒是有個法子或可一試?!笔捄鸵婟嫾皖^凝思的樣子,,便毛遂自薦道。
“喔,?二郎有何妙計盡管直言,!”龐籍有些期待的說道,同時,,連對蕭和的稱呼也改成了“二郎”,。看起來,,這老頭對蕭和應(yīng)該十分欣賞,。
而蕭和卻也不賣關(guān)子,微微笑道:“第一步,,得讓黃德和與外界徹底失去聯(lián)系才行······”
于是,,第二天的牢房中,廚子馬五再也不敢向獄中的黃德和送去牢飯小灶了,。這讓獄中的黃德和十分的惱火,。眼下他只是接受調(diào)查而已,雖然被囚禁在獄中,,卻還遠遠沒有定罪,,自然不會同意如此的待遇。
“快派人去找馬五過來,,本監(jiān)的飯食為何現(xiàn)在還沒有送來,?”黃德和惱怒的對著獄中的牢頭喊道。而牢頭卻是早有準備,,客氣而又恭敬的說道:“黃都監(jiān),,不是小人不去找馬五,,實在是因為前番與西夏大戰(zhàn)的石元孫將軍平安回來,新來的知州大人要給他接風,,這才吩咐馬五前去聽用······”牢頭話未說完,,便被黃德和的聲音打斷。
“你說什么,,石元孫······石將軍回來了,?”黃德和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
“是呀,,今日滿城都在傳呢,!”牢頭又說了一句,隨后便說要為他找一些稍稍入得了眼的飯食而離開了,。這時候,,有些驚慌失措的黃德和便想起了前幾日范雍反復(fù)對自己說過的話······
“眼下交代實情,還有一絲回轉(zhuǎn)的余地,。若是被朝廷查出問題,,只怕你難逃一死,!”想起這句話,,頓時讓黃德和心中一涼。石元孫平安回到延州,,自然會將自己當日逃跑的事情說出,。而石元孫有軍職在身,說的話自然要比那些普通軍士要有用,,只怕自己真的要被朝廷處以極刑,。
“我認罪,我認罪呀,!”想明白了這些,,黃德和內(nèi)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線終于徹底崩潰,對著牢門外大聲喊道,。而他如此的表現(xiàn),,卻是讓蕭和感到頗為意外。
“還以為你能挺一段時間呢,,這么快就慫了,。”蕭和在牢房外聽到黃德和那聲嘶力竭而又絕望異常的大喊,,不禁嘲笑道,。其實,所謂的石元孫安全返回延州,,龐籍為他接風之類的鬼話,,全都是蕭和出的主意,。黃德和戰(zhàn)場臨陣脫逃,還蓄意誣陷統(tǒng)帥,,雖不擔心手下的士兵告發(fā),,卻十分擔心隨行的幾位大將將他的事情抖落出來。
而在當日的三川口大戰(zhàn)之中,,郭遵等人相繼戰(zhàn)死沙場,,而劉平與石元孫二人卻生死不明。這一切,,雖然早已逃離戰(zhàn)場的黃德和略有耳聞,,卻并不詳知。而一旦傳回某個大將安全回來的消息,,黃德和自然就會擔心自己的謊言被戳竄,。是以蕭和這才用這樣一個假消息詐他一詐。想不到效果極好,,一下子便讓黃德和方寸大亂
很快,,雷厲風行的龐籍便將這個震動朝野的案件迅速調(diào)查完畢。在大量三川口大戰(zhàn)幸存軍士,,以及跟隨黃德和逃離戰(zhàn)場的士兵的指認下,,他戰(zhàn)前多次違反統(tǒng)帥劉平的軍令,戰(zhàn)斗之中臨陣脫逃,,戰(zhàn)后蓄意誣陷陣前大將的罪行,,終于一一敗露。黃德和此時早已心灰意冷,,承認了所有的罪行,。于是,被就地解除軍職,,即日押赴開封受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