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藥丸
一看到柳清疏吐血,,屋子里另外三個人都緊張得不行,,楚宸寧一把上前就抱住了她,,迭聲問道:“清疏?你怎么樣,?”
柳清疏勉強站住,,抬手拭了拭嘴角的血跡,,還撐出一個微笑道:“殿下別擔(dān)心,,我沒事,。之前郁結(jié)攻心,,這一口血吐出來,,我反而松快不少?!?p> 楚宸寧仔細觀察著柳清疏的神情,雖然還是一樣的虛弱,但眼神灼灼,,氣色也尚可,就知道柳清疏確實沒逞強,。
但他依舊還是止不住的心痛,,嘴上賭氣道:“我擔(dān)心你干甚?反正你也不會聽我的,?!?p> 柳清疏知道楚宸寧是在賭氣,,只是笑了笑,,楚宸寧雖然心里氣柳清疏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但更多的還是心痛,。
天知道剛才柳清疏吐血的時候楚宸寧有多著急,,樂卿又不在,,萬一柳清疏真有個三長兩短,,自己恐怕只能拿頭撞墻了。
想到這里楚宸寧一陣后怕,,他立刻肅了臉色道:“清疏,你現(xiàn)在馬上回房間去躺著,。”
“知道啦,,五殿下?!绷迨栊α诵?,確實體力和心神都耗費了不少,她是要好好休養(yǎng)一下了,,尤其是手上的傷口,估計又要重新包扎了,。不過還有最后一件事。
柳清疏回頭對芙芷道:“芙芷,,你把我藥箱從上往下數(shù)第二層的那張藥方拿給太醫(yī),,讓他們對著煎藥,三碗水煎一碗,,然后給他服下,?!?p> 芙芷點點頭,楚宸寧已經(jīng)不管柳清疏的阻止,,直接打橫把她抱起來,,柳清疏驚道:“殿下……你,?”
“你老實休息就是了,。”楚宸寧毫不避諱的抱著柳清疏,,回到了她自己的屋子。
柳清疏服下一顆蛇菰保心丸,,又在楚宸寧的幫助下重新包扎好了手上的傷口,。
楚宸寧本想讓她好好的多休息會兒的,柳清疏卻道:“殿下,,之前那個感染了瘟疫的小女孩被送回了京里,,咱們就非常被動了,現(xiàn)在不能多休息,,等那人吃過第一次藥之后,,就要立刻去審問他?!?p> 楚宸寧知道柳清疏說得在理,,但他更心疼她這拼命三娘的架勢,,于是道:“這些事交給我來就行了,,你好好歇著吧?!?p> 上輩子柳清疏凡事都親力親為,,她知道爭奪大位的殘酷,所以信不過任何人,,唯一信得過的那人,,卻從來沒有想過要幫她分擔(dān)任何事,。
看著楚宸寧認真的眼神,,柳清疏帶著淺笑點點頭:“好?!?p> 見柳清疏睡下了,楚宸寧腳步放輕走出房間,,就徑直去了那個人的屋子,。
一個侍衛(wèi)正蒙著口鼻在給他喂藥,,用白絹布蒙著口鼻這個方法,,也是柳清疏教給他們的,現(xiàn)在但凡他們要接觸已經(jīng)感染過瘟疫的人,,都會這樣做,,屋角的銅爐里也熏著艾草,倒是沒有疏漏的地方,。
那病人已經(jīng)可以斜坐在床上了,雖然臉色還是依舊蒼白,,但也不過是重病人的面色,跟之前一樣的死人般的灰白已經(jīng)完全不一樣了,,侍衛(wèi)見楚宸寧進來了,正欲行禮,,楚宸寧揮了揮手道:“先喂完藥再說吧?!?p> 那病人從言談間大概也猜出了楚宸寧的身份,,待侍衛(wèi)喂完藥,楚宸寧擺手讓他先出去,,那人吃力的抬起手擦了擦自己的嘴角,道:“同樣……是皇子……你可跟他,,太不一樣……了?!?p> 自從柳清疏之前說過,,在京里彈劾他的吏部的魯項明是楚宸御的人之后,接連發(fā)生的事情讓楚宸寧心里大概也有些猜想,,不過還有些細節(jié)連不起來,,于是他道:“楚宸御要你們做什么,?”
那人斷斷續(xù)續(xù)的道:“他……逼我們吃下……一種藥,,然后……咳咳咳咳,來長慶鎮(zhèn)大肆宴請……以開詩會,,詩會為名……多請本地的人,,讓他們都……感染,。”
楚宸寧大驚:“所以……這場瘟疫是人為的,?最初的感染源居然是投毒?”
那人狂咳不止,,只點了點頭,。
楚宸寧拿過桌上一碗水遞給他,他感激的喝了兩口,,楚宸寧就接著問道:“那你可有證據(jù),,證明他與此事有關(guān),?”
“證據(jù)……證據(jù)……”那人哆哆嗦嗦的從懷里摸出一丸黑色的藥丸,,“這個藥,,就是當(dāng)初……他給我們服下的……我,,不甘心就死……偷偷藏了一丸,?!?p> 看到那個藥丸,,楚宸寧就知道小廝沒有很仔細的清洗那病人,,不過他倒也不苛求,,畢竟又不是請這人來當(dāng)座上賓。
反倒是朱縣令,,如此重要的人證和物證,他居然不搜不問,,全然不知,簡直就是個廢物草包,。
“那你可知,,他從哪里弄來的這藥,?”楚宸寧用帕子將那顆藥包起來,,收進懷里,。
那人緩緩的道:“我只聽……偶爾聽他們……提起過……好像有個什么,,什么老先生……幫他們調(diào)配的。還有……京里,!他們……他們要讓京里也感染上?!?p> 楚宸寧知道楚宸御身邊也許有個用藥的高人在幫他,,之前金平傷口上的毒就可見一斑,,如今算是坐實了,。
至于京里也感染上這個瘟疫,,少不得他定是要拿那送回去的小女孩做文章了,。
不過還好,這次自己動作夠快,,送樂卿回了京里,,就算瘟疫爆發(fā),,也能抑制得住。
楚宸寧吩咐下人照顧好這個病人,,就欲轉(zhuǎn)身離開,。
那人卻掙扎著起來,,問道:“殿下,,晚生有一事……想問……”
楚宸寧道:“何事,?”
那人雖虛弱,,也強撐著起來在床上對著楚宸寧拜了一拜,,口中道:“晚生杜鴻杰,,本……本是個讀書人,如今流落到……這個地步……也全是……咎由自取,。只望殿下……告知之前救晚生的……那個女子的姓名……也讓晚生知道……自己的……自己的救命恩人,是誰,。”
杜鴻杰是個讀書人,,卻屢試不第,,家中也因此負債累累,楚宸御就是看上了他這點,,知道他肚子里有幾分墨水,,最容易組織起詩會之類的風(fēng)雅宴會,才找了他做那一批人的領(lǐng)頭人,。
他知道自己是被當(dāng)成了一顆棋子,,用過就丟的那種,但為了讓家里人能還債并且過上好日子,,也只得昧著良心去害人,。
卻沒成想遇到了柳清疏,就像在他前半生幾十年的黑暗中投下的第一縷陽光,,自然是忍不住讓他趨之若鶩,。
楚宸寧當(dāng)然看出了杜鴻杰不是單純的想感謝救命恩人,于是他嘴角勾起一抹笑:“你繼續(xù)去科舉吧,,遲早有一日,你會知道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