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走(一)
安亭溪沒有暈過去,,她聽見旁邊有人一聲驚呼,,道:“公子,你看這人,,滿臉是血,?!?p> “公子”似乎并沒有被滿臉是血的安亭溪驚嚇到,,而是把自己十指纖長的手伸給了她,。
迎著光卻看不見光,這個景象如此熟悉,,大約一個時辰以前安亭溪還夢到過,。只不過在夢里,,他稱呼自己作“亭溪”,而不是“這位兄弟”,。安亭溪心情復(fù)雜地把自己的手遞給那位“公子”,,被他輕輕一拉便從地上站了起來。
起身后的安亭溪迅速甩開“公子”那雙熟悉而又陌生的手,,臉頰上有些癢癢,,用手一抹,沒想到自己身體里居然有那么多血可流,。
“公子”打量著這個一頭撞在自己身上狼狽不堪滿臉血污的小廝,,發(fā)現(xiàn)他根本沒有要向自己道歉的意思,甚至,,他壓根兒就不想拿正眼瞧自己,。可是,,剛才這小廝倒在地上抬起頭來那一瞬間的眼神,,就那么一瞬間,不知怎的,,竟深深的觸動了——或者說是喚醒了——自己內(nèi)心深處的某種……“公子”下意識地撇了撇嘴,,好像要把心里面那股莫名的沖動給壓下去似的。他抬手從腰間拿出一塊帕子來,,沖著亭溪道:“給,。”
亭溪并沒有伸手去接,,原本想對著那張臉翻個白眼的,,卻見那雙單眼皮的大眼睛正在注視自己,眼角眉梢微微往上挑著,,不禁一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亭溪覺得他好像又看透了自己的心,,所以嘴角微微向上一揚地邪魅一笑,,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邪氣……不是他還能是誰?若真是他,,又為什么要梳個發(fā)髻,,一臉不認(rèn)識我的表情?還……居然叫我兄弟,?安亭溪覺得委屈,,簡直太委屈了!她的內(nèi)心似乎有座活火山,,就在這時被沸騰著的委屈弄得決了堤,,噴發(fā)出來的愛恨情仇瞬間將整個內(nèi)心淹沒,,變成眼淚奔涌而出。
令那位“公子”沒想到的事情發(fā)生了,,“這位兄弟”忽然無聲地痛哭起來,,一邊哭還一把抓住自己的領(lǐng)口,憤怒地?fù)u晃著,,他幾乎懷疑那雙靈動的大眼睛里噴出的火焰馬上就能把自己點著,。可是,,盡管“這位兄弟”眼睛里涌出了更多的眼淚,,卻沒有澆滅眼里的怒火。他本能地抬起手想擋住自己的眼睛以免被“這位兄弟”的怒火灼傷,。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抬起的手沒有去捂住眼睛,而是停在了半空,,成了姿勢標(biāo)準(zhǔn)的“舉手投降”,。而“這位兄弟”攜帶著怒火的眼淚仿佛通過自己的眼睛流進(jìn)了自己的心。現(xiàn)在,,自己的心開始火辣辣地抽痛起來……
“這人瘋了,。快放開我家公子,!”一個震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可安亭溪連頭都沒回一下,眼睛只是定定的盯著面前的這個人,。自己在一個錯誤時間來到一個陌生的世界,,一定跟眼前的這個混蛋脫不了干系。你害我失去了聲帶,,我卻別無選擇把你從西湖里撈起來,,還居然敢問我發(fā)生了什么?如果你不能跟我解釋清楚眼前發(fā)生的這一切,,那我就…我就…忽然,,她瞥見他的腰間佩著一把短劍,說時遲那時快,,一伸手就把它抽將出來,。亭溪還沒想好自己這是要干什么,就感覺拿著劍的那只手被人從旁邊死死抱住,,動彈不得,。可安亭溪仍然執(zhí)著地抓著那人的衣領(lǐng),,也沒有要將自己眼睛挪開的意思,。
那人費勁地甩了甩頭,終于將自己的目光從亭溪的眼睛上挪開,,暗暗納罕:“自己這是怎么了,?難道這小子會攝魂大法?”想到這里,,下意識地又想去看一眼亭溪,,最終還是忍住了,扭頭對抓住亭溪手臂的人道:“濯石,,放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