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睿對洪硯這家伙的看法,比較矛盾。
一方面,,薛睿不喜歡他的小聰明,、他的包打聽,以及他的刻薄,。
另一方面,沒有這個小鬼頭,睿會覺得離開公司之后,,他的很多消息的獲得,,都依賴于洪硯。這也多少讓薛睿體會到孟嘗君結交雞鳴狗盜之徒的用意,。
薛睿堵住了洪硯繼續(xù)演義他對套利的自以為是的不屑論調,。沒想到洪硯還有更驚人的“匯報”。
“那個浙江大神,,睿哥你是認識的——好像他上次來??冢氵€跟他在一起呢,?!焙槌幱朴频孛俺鲞@么一句話來。
薛睿立刻有了警覺,,他洪硯是不會隨便提及不相干的人的,,除非有重大“爆料”。
“聽說他前一段時間,,又虧得很慘,。然后,暫時停了所有交易,,最近在忙著全家移民美國,。”洪硯繼續(xù)說道:“聽說他這一兩年,,自己的錢,,虧了接近五個億。早就有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還做什么期貨,?還要什么自行車?”
薛睿大吃一驚,,想這個洪硯真不白給,。這家伙,還有什么不知道的,?只是,,這消息,靠譜嗎,?
洪硯與人聊天的時候,,最愛看見對方迷茫、疑惑的眼神,,于是他改用無比堅定的語氣道:“這個消息千真萬確,,浙江大神就在我同學他們公司開的戶?!?p> 薛睿之前就警覺過這兩年幾個期貨大神的交易出現的不順利,,以此提醒自己:現在已經不是一充滿機會的好時代,,需要陪著小心。
另一方面,,薛睿也會困惑于導致這一現象發(fā)生的原因,,會不會是“如梭”已經開始露出了猙獰面目。
“如梭”不會便宜或放過任何一個人,,薛睿知道:也許,,對他們來講,大成之后,,守成也許比進取更重要,。
可怕的是,那么沒有大成的人,,如梭也不會因此放過,。
就那么短短幾個季節(jié),錯過了就不再有,。人生又何嘗不是如此,。
今天三十五,昨天十八,。這不是錯覺,,是生命的真相。沒有什么慢慢成長,、慢慢學會,、慢慢懂得、慢慢變老……一切都是突然降臨,,一切都是強加于身,。
薛睿其實知道洪硯為什么總愛粘著他,。當然,,這也是令薛睿還有一絲欣賞他洪硯的地方。
洪硯不甘心在期貨市場里,,看著錢財的來來往往,,卻和自己不發(fā)生一毛錢關系。他骨子里有強烈的渴求,,希望自己也可以在期貨市場里,,賺個盆滿缽滿。
無論是代客理財,,還是自己開戶,,他都嘗試了做過一些小資金賬戶。偶爾也能蒙對一兩波行情,,然后,,就有了“我輩豈是蓬蒿人”的豪邁,。
奈何洪硯最大的毛病,就是缺乏自律,。
當然,,這也是很多人都有的毛病,過分指責也不對,。
問題是,,他一旦“犯病”,市場就變得非?!靶伴T”,,“點對點”地對他進行定點打擊。
比如,,他有些坐不住,,交易的時候,時不常會離開電腦,,跑出去“辦事”去了,。
而若他一離開,哪怕只是下樓去買個打火機,,再回來之后,,行情竟已經在向著他的交易的反方向,沖刺……
他每次回來,,第一件事,,基本就是傻眼,然后忙著砍倉,。天可憐見,。
這件事,簡直太邪門了,,而且,,通常在他離開電腦之前,這行情死水微瀾,,甚至,,泛不起漣漪。
你知道這市場不會知道他洪硯算個老幾,,但一次次機械重復著這樣的劇情,,也讓人著實困惑于這個市場,究竟是為了什么,,會“針對性”地專業(yè)摧毀他一人,?
不就是平日里愛八卦、愛包打聽嘛……這到底也算不得十惡不赦的毛病,何至于此,?
洪硯和薛睿的越走越近,,發(fā)生在薛睿交易成績發(fā)生“質變”的“飛躍”之后。
洪硯對薛睿的刻意走近,,更是其進一步親近期貨市場的一類曲徑通幽的謀略,。
薛睿欣賞的是:唯其年輕,才不失建功立業(yè)的志向,。
不過,,今天洪硯帶來的信息太密,薛睿且消化不了那么多,。便想個辦法把他打發(fā)走了,。
浙江大神也移民了。薛睿還記得他之前說過:最是不愿意離開江浙滬一帶,,外邊的東西他吃不慣,。
唐老板和他的前妻還有幾個孩子,早就移民出去了,,前不久又把齊謹和孩子移民去了美國,。
這個廣東大神,又恢復到之前的狀態(tài),,由一幫馬仔伴著,,待在國內賺錢。
元老板也移民了……這些大神們,,居然都移民了,。
而薛睿身邊那些“貧賤不能移”的一類人,這些年,,也大多匯入了北上廣深,,人往高處走啊。海南島不容易留住人啊,。
薛睿一直不覺得同學是可以和朋友劃等號的,。同學,雖然有生命中的一段共同度過,,但同學就只是同學,,附帶不了太多的意義,。
朋友,,不僅要有共同的成長和共同的語言,更是需要靠相處都時間,,喂出來的,。
天可憐見,這些見證了彼此成長的朋友,,一旦匯入人海,,那種緊密的聯(lián)系,,因為不再有“共同”,就漸漸散了散了……甚至有可能是終成永訣,。
薛睿感受到了來自深切的孤獨感,。那個跟他的聯(lián)系并不緊密的浙江大神,竟讓他思想起關雎,、相源,、莫嬈、姜念,、焦元德,、元揆……這么一群人。
這些人,,在薛睿的腦海里游走著,,突然,有散得無影無蹤,。
薛睿沒辦法把當下這強烈的孤獨感,,歸咎于期貨。與期貨無關的人,,也會有著這樣的遭遇,。
一切都怪如梭。
不久之前,,薛睿還是看淡這些分別,,總覺得別人的“傷離別”,不過就是矯情,。
而現在的他,,居然越來越惶恐于:每一次的離別,或就是終成永訣,。
這就像是我們每一次流連于山水之間,,或都會在心中發(fā)誓:還會再來。但事實上,,沒有那么多的再來一次,。
而即便是有著如此未老先衰的“成熟”。這“熟透了”的感悟,,也沒能幫到薛睿,,在期貨的認知上,得到冥冥之中的頓悟,。
再不頓悟,,就要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如梭”,給摧枯拉朽了,。
是的,,那些大神們,也都漸漸收斂了銳氣——拼搏打殺,,那是年輕人的標簽——他們開始守成了,。
而薛睿,知道自己守無可守,。
必須繼續(xù)航行,。哪怕那些大神們,都收起了航標燈,。
然而,,畢竟是時光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