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才七八天沒回來過吧,?”
船還未到沿江堡碼頭,,周勝遠遠的望著,便驚訝說道,。
吳之江卻搖頭道:
“已經(jīng)十二天了,。”
此時已經(jīng)是黃昏時分,,雖然看不真切,,但也明顯能看出,坐落在那個山崗上的堡壘,,已有了幾分模樣,。
再近一些,就能看到堡壘后方的屋子,。有的已經(jīng)上了大梁,,有的還只是框架,。
碼頭也快完成了,小船靠近后,,無論上下人,,還是裝卸貨物都很方便。
這次回來,,帶了近百斤粗鹽,。分裝了兩個袋子,邢大運和那個小伙子一人背了一袋,。
堡壘上的人已跑去告知了張銘,,當周勝來到張銘的帳篷外時,卻見張銘從里面出來,。
“看樣子是有好事,。”
張銘一見周勝,,便從他的神色中判斷出來,,笑著說道:
“可是煤炭的銷路找到門道了?”
周勝便笑道:
“今日晌午前辦妥了,,我不過是動動嘴,,實則是賈醫(yī)生打探出來的地方?!?p> 說話間,,幾人都進了帳篷,周勝挨著火塘坐下后,,伸出雙手烤著火,,口中道:
“還是和兄弟們在一起舒坦!”
說罷他自己先笑了,,取出竹管交給張銘,。
待張銘看完紙條上的內(nèi)容,周勝便將自己與那廣東客商商談的詳情,,對眾人說了,。
“市面上,百斤煤總要一錢三,、四分吧,?”
“那是往年的價,如今不知如何了,?!?p> “只會更貴!沒道理才這么些,?!?p> 見孫慎等人很不滿意,,張銘便笑道:
“咱們是私自挖礦,只運到——那地方叫什么,?”
這話是對周勝問的,,后者忙回道:
“叫白石口。因碼頭旁有塊大白石頭,,便都這么叫,。”
張銘聽了點點頭接著道:
“運到白石口,,咱們不過半天功夫,,既不用給官府課稅,又不用受巡檢司盤剝,,百斤煤八分銀已經(jīng)不錯了,。”
“不過咱們將來的產(chǎn)量肯定會更多,,只他一家恐怕吃不下,,勝哥兒你還須順藤摸瓜,多多查訪些買主才是,?!?p> 周勝連忙笑著應了。
這種事只要有了開頭,,后續(xù)就好辦,,不會像之前那樣,,倆眼一抹黑,,提著豬頭都找不到廟門。
正說笑著,,徐長貴端著飯進來,,卻是張銘知道周勝他們必定沒有吃晚飯,特意讓灶上做的,。
“這些日子挖礦一直沒怎么停,,如今總也有四十多萬斤煤了,只是大部分都堆在礦上,,未能運出來,。”
孫慎有些發(fā)愁的道,。
他負責礦上的事,,對于煤炭總數(shù)還是清楚的,可通往煤礦的道路不大好,,運到這邊碼頭的數(shù)量并不多,。
“還有三天時間呢,,不急。我看倒是可以先停一停,,集中人力把路徹底修好,。”
張銘不疾不徐的道:
“眼下困難的是缺少船只,,就咱們現(xiàn)有的這幾艘小船,,實在不夠看?!?p> 一旁的徐長貴想也不想的道:
“咱們自己造船不成嗎,?”
張銘笑道:
“你當我沒想過么?材料都備下了,,只是現(xiàn)在人手緊張,,再則懂造船的匠人也不多,一時之間哪里來得及,?!?p> 這時孫慎才猛然一拍大腿道:
“四十萬斤煤,全都出售的話,,便是三百多兩銀子,。倒也不少了!”
大伙兒也反應過來,,紛紛笑道:
“實論起來,,也就七八日功夫吧?”
“沒錯,,前面幾天沒怎么挖,,都在清理礦坑?!?p> “只有兩個大隊輪換著挖的,,實際上還沒盡全力呢?!?p> “除了青壯出力,,老的小的不過是撿些碎煤塊罷了,哪里出全力了,?”
“這么說,,每天還能挖更多?”
見一向沉穩(wěn)的丁春山都熱情高漲,,張銘心中也感到一絲欣慰,。
只要能賣出煤炭,讓大伙兒嘗到甜頭,煤礦也好鐵礦也好,,將來就會有更多人充滿干勁的投入進去,。
至于開荒屯田?
這河灘山溝里能開墾出多少田來,?
張銘剛才已經(jīng)算過,,這四十萬斤煤炭賣出去,只有三百二十兩銀子,。
按照如今的市價,,勉強夠買一百副鐵甲的。嗯,,還不算頭盔,。
頭盔一頂就要一兩半銀子。
當然了,,現(xiàn)在缺的是糧食,,待有了銀子后首先要買糧。
“銘哥兒,,不光是煤炭,,廣東那邊木炭需要的也多。而且價格比煤炭還高,,每百斤出到三錢,!”
周勝吃了幾口飯,想起此事后便又對張銘說道,。
“是了,,此地山林茂密,不若分一隊人來,,專燒木炭,。”
吳之江也附和道,。
“我也正有此意,,不過我先前想著,,是燒出木炭自用,。”
張銘看看眾人,,接著說道:
“咱們以后還需煉鐵,,煉熟鐵的話,木炭必不可少,,另外造火藥也離不開它,。”
因他之前就提過造火藥的事,,大伙兒現(xiàn)在聽了,,倒不覺意外,。
雖然說起來現(xiàn)在有不少人,可是老弱太多,,青壯太少,。
這就使得許多事目前只能想,不能做,,或者只是小規(guī)模的做,。
“再不然,讓孩子們也下礦挖煤,?能背多少是多少,,燒炭也行,雖說都要出力,,可大伙兒誰不是這么過來的,?”
孫慎想了想提議道。
帳篷里的大部分也都贊成,。
可是張銘卻不同意,。
沿江堡如今十四歲以下的孩子,大概有近千人,。
這些孩子普遍營養(yǎng)不良,,身材瘦弱。
別說讓他們出大力氣干活,,就是眼下這種生活,,張銘都怕他們夭折。
更何況,,張銘是要讓這些孩子讀書認字的,。
見張銘態(tài)度堅決,眾人便也不再堅持,。
“熬過開頭這一兩年就好,。”
張銘沉靜而有力的目光,,從大伙兒的臉龐上掃過,,信心十足的道:
“咱們現(xiàn)在多出點力算什么?往后這些孩子,,才是咱們將來最強大的力量呢,。”
丁春山表態(tài)道:
“銘哥兒說怎樣就怎樣,,我贊成,!”
大伙兒見狀也紛紛改變主意。
吳之江放下碗筷道:
“在下倒是有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p> 張銘笑道:
“有什么不當講的?只管說便是,,難道說錯了還罰你不成,?”
大伙兒就跟著笑。
吳之江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須,,沉思片刻道:
“賈醫(yī)生既然說這縣境內(nèi),,各種大小挖礦的團伙不少,咱們何妨將這些人也收攏進來,?”